《香港家書》── 堅持票站調查的深層意義返回


鍾庭耀
(香港大學民意研究計劃總監)

  收聽:

昊藍小女:


上次爸爸寫信給妳時,還在討論特首選舉及全民投票。不知不覺之間,323民間全民投票已經變成歷史,而爸爸又要埋頭苦幹處理立法會選舉票站調查。

與四年前一樣,今年的票站調查又要面對同一問題:就是如何防止參選人士秘密將票站調查資料用作選舉工程。

從負面角度睇,今年的選舉已經由比例代表制最高餘額法,變相成為多議席單票制。換言之,政黨將會更加重視配票工程同埋最後動員,更加希望能夠秘密使用票站調查資料。

不過,從正面角度看,選管會今年發出的選舉指引,寫明「通常不會批准」候選人或者其支持者進行票站調查,理由是要釋除公眾誤會有不公平的情況出現。爸爸認為這是一個小進步,但就未能完全解決秘密使用票站調查資料的問題。

爸爸一向認為,解決這個問題要靠專業操守,而政府同埋選管會要做的,就是要幫助業界發展專業精神。

例如,爸爸曾經建議,選管會應該要求所有票站調查機構,清楚申報會否將2票站調查資料用作選舉工程,兼且應該在進行調查前明確告知被訪者有否涉及選舉工程。可惜選管會並無接受,著眼點始終是調查會何時公開發放。因此,爸爸的研究隊唯有自己處理這一問題,我們會指示我們的訪問員在訪問前,清楚告訴選民,我們從來不會將票站調查資料泄露予任何人士用作選舉工程。

事實上,好多參選人士都知道,在選舉期間,當遇到爸爸的時候,他們會希望探聽一下票站調查的結果。不過,二十年如一日,爸爸從來不會明示或暗示調查的結果。所以,很多人都識趣地不會再問。

不過,不少參選人士,認為自己吃了虧,選管會又不理會,所以乾脆用自己方法處理問題。有些呼籲選民杯葛所有票站調查,有些呼籲選民講假話,擾亂票站調查,實行以暴易暴。

爸爸一向認為,你不仁我不義,並非解決問題的應有方法。在票站調查這個問題上,調查機構瞞騙選民,甚至瞞騙自己既工作人員,將調查資料用作選舉工程,是專業失德。

政府官員基於利益考慮,縱容不公平不公義的票站調查,是偏私。選管會過去沒有好好利用自己的超然地位,解決眾所周知的不義行為,是疏忽。

不過,往者已往。既然新政府經已成立,選管會似乎又開始正視問題,或者我們可以再等一會。

今年選舉,我們的票站訪員除了會明確告知選民,調查所得資料不會用作選舉工程之外,他們還會與其他調查機構的訪員保持距離,防止資料泄漏。如果選民還不相信,我們還可以按照他們的指示,在投票結束後才處理他們提供既資料。

爸爸希望以上的措施,可以幫助選民分辨專業與不專業的調查,從而發揮他們的自由選擇。

不過,說到底,無論事情怎樣發展,爸爸都是不同意任何人士以不誠實手法處理任何問題,就算是一些不公義的問題。否則,社會只會每況愈下,爾虞我詐。

歷史教訓我們,在敵我分明,你死我活的政治意識形態下,謊言可以變成鬥爭工具,製造莫須有罪名,奪去別人的尊嚴、自由、甚至性命。回顧中國近代歷史,炎黃子孫已經由苦難中國、醜陋中國、逐漸步向小康社會、富強中國。在這個歷史時空,香港巿民更加要珍惜自己的核心價值,緊守崗位,在以西方文明主導的普世價值之中,加入更多東方價值。

現今的普世價值,當然包括民主、自由、平等、博愛。未來的普世價值,應該包括仁義、忠信,和香港引以為榮的文明、法治。

如果我們今日因為當前的利益得失,實行以暴易暴,一刀切面對所有問題,破壞未來社會需要的民意機制,不是得不償失咩?

昊藍,妳很快就放完暑假了。妳應知道,開學第一天,所有學校和老師都要面對國民教育的爭議。爸爸認為,國民教育也好、公民教育也好,都是要處理個人與社會的關係。八年前開始的票站調查爭議,以至今年的最新發展,其實都是非常之好的教材,提醒我們應該要做一個怎樣的香港人、中國人。請妳用心學習,不斷反思。


爸爸
2012年9月1日